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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很久没有在重庆社区好好发帖子了,今天,我想写写我

2018-8-8 10:09:47 21502 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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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elia0825 发表于 2018-8-7 16:42:2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celia0825 楼主

2018-8-7 16:42:25

很久很久没有在重庆社区好好发帖子了,今天,我想写写我妈。因为自己有了孩子之后,才发现,这辈子我写了那么多人,却从未为她动笔。


     亲戚们有时候偶尔提起,我妈年轻的时候其实很漂亮,会烫时髦的卷发,会穿洋气的喇叭裤,身材也是相当棒。但自从32年之前的那天炎热的夏天生了我之后,她的脸上开始长斑,身材也慢慢走形,疲于照顾我的她没有时间再去打扮,也渐渐不再是别人口中的美女。她变得相当普通。

         可外表虽然普通,妈妈的“演技”却在有了我之后变得越来越娴熟。
         有了我的时候,妈妈和爸爸因工作分居两城,我妈几乎是一个人扛过了孕期的种种艰难。当我出生时,因为不带“把儿”,家里有些老人并不高兴,没有人愿意去照顾妈妈。爸爸没有看娃的经验,妈妈只能月子里一边照顾我,一边照顾自己。多年后,亲戚才告诉我,我当年曾因为脐带发炎差点没命,可妈妈从未对我说起,我想,作为母亲,她肯定不希望我知道,我的到来也曾不被欢迎。

         后来,为了让我不缺失父爱,工作顺风顺水的妈妈竟然主动辞掉县城医院里人人羡慕的工作,离开所有的亲友,调去一个除了父亲谁都不认识的城市。可惜妈妈的运气并不好,后来这些年调去的单位几乎都不尽如人意,最后一家单位破了产,母亲也只能早早退休。这个32年前的决定,让几个姨妈直到现在都常常觉得无比遗憾和惋惜。2008年,身在老家的外婆突然去世,妈妈因为觉得自己为了小家,多年未能在父母身边尽孝,自责了很久,常常听到“妈妈”两个字就掉眼泪。但现在,无论谁问她,是否后悔当初丢掉铁饭碗,她总是说:“为了女儿有个完整的童年,不后悔”,只是每每说完,她眼里都会有晶莹的液体在闪动。

         我小学六年级那年,爸爸单位破产,大半年都没有拿到工资,而爷爷又罹患肺癌晚期,妈妈一个人撑起了家。收入有限,但她从未让我有所缺失,为了让我安心小升初的考试,她常常去小食品批发市场给我买回一堆我爱吃的咖啡花生豆,每天我都喜滋滋地拿着一袋去学校。很多年后,妈妈才无意中说起,那时候全家一个月收入只有400多块钱,而一袋咖啡花生豆的价格是2块钱。

         因为成绩还凑合,也因为想脱离妈妈的“唠叨”,高中那年,我选择了去更大的城市、更好的学校读书,这也就意味着我要第一次离开父母,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生活。那时候,父母为了不耽误我学业,强制性规定除了寒暑假之外,我只能每两个月回家一次。有一年中秋节,整层楼就只剩下我一个人,熄灯之后,我害怕极了,只能蜷在被窝里,一边哭一边啃妈妈给我寄来的月饼。有时候我会问她,为什么不让我回家,我妈总是略带冷漠地说“好女儿志在四方,恋家没出息”。因为这句话,我一度觉得自己并不被爱,直到不久后,SARS大规模爆发。我所在的城市成了当时重庆唯一一例非典病例城市,整个城市陷入恐慌,学校被封校,谁都不敢靠近。而我妈,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一只人血白蛋白,用冰袋一路护着,从小县城提到学校,要带我去打针提高免疫力。这么多年了,妈妈当时在雨里,隔着紧闭的铁门,一遍遍求保安师傅开门的场景,我一直未曾忘记,也不敢忘记。

         高考那个月,母亲总是托人给我从县城里带东西,有时候是炒好的回锅肉,有时候是卤的鸡翅膀,有时候是牛肉干,都是些“硬菜”,我让爸妈自己留着吃,我妈总说家里很多,剩得都吃不完。于是,我一直活在母亲的这句话里,常常分享给周边的人吃,或者不想吃就直接丢掉。直到有一次,学校突然取消月考,我临时决定回家。父母都不在家,我打开冰箱,看见他们中午的饭菜是一盘炒大头菜,和两个干得发硬的馒头……我后来把这个事告诉姨妈,她叹了口气说,本来没想跟你说的,你父母平时在家相当节约,只有你回家的时候,他们才会提前准备,做好排场,只是为了让你觉得他们在家过得挺好的。


         2008年,我在成都念大学,亲历了那场惨绝人寰的大地震。第一次离生死那么近,我特别特别想回家。那时候我甚至觉得,就算要死,我都要死在家里。可是,当我第一次拨通家里的电话时,爸爸妈妈竟然不准我回去,“勒令”我必须待在学校里。那一刻,我崩溃了,愤怒中我甚至写下遗书,我想如果自己真的挂了,总得让他们后悔吧!第二天,姑妈给我发了一条很长的短信,她让我不要怪父母,他们其实已经急得不行,特别是我妈,几天都没睡着觉,但是他们问了很多人,别人都说路上遇上余震危险更大,学校里有各种保障措施,相对安全一些。那时,我才仿佛懂得了,为什么妈妈说完不准回家后,声音是哽咽的。



         大四那年,我生平第一次有了自己的职业愿景,我想当一名新闻记者。这一行,显然是违背父母的期待的。他们企盼的,是我能毕业找个稳当的工作,比如考个公务员,比如当个老师,谁也不愿意一个女孩子天天在外奔波。可是,妈妈似乎知道这些年是他们逼着我独立,逼着我成长,所以有的事情他们根本无法为我做主,所以也便由着我去了,只是每当听见别人家那些有稳定工作的孩子又发什么福利了,又去哪里集体旅游了,又拿什么年终奖了,父母的嘴虽然紧闭着,眼神里却有难掩的羡慕。

         后来,为了更大的新闻舞台,我决定放弃在重庆比较安逸的单位,只身前往北京。走的那天,我一个人提着三大箱行李,妈妈没有来送我,甚至没有打一个电话。我知道她并非怪罪我的任性,而是舍不得。有些人,有些时候,见一面就再也走不了了。

         在北京的日子里,我过得很充实,也的确很苦。14个素不相识的人在北五环外合租一套百平米的隔断房,每天为了不迟到就5:30出门上班,在北京4年为了省钱打车不超过20次,北方的冬天水果太贵舍不得买几次,挤地铁直接把脚崴过两次,为了工作常常喝到第二天都爬不起来,例假痛得满地打滚但该出差还是得按时出差……这些事,我从来不曾告诉妈妈,因为我知道这些苦在我这里早晚能变成甜,而孩子的苦在一个母亲的眼里,却是永远的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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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celia0825 发表于 2018-8-7 16:42:42 | 显示全部楼层

celia0825 沙发

2018-8-7 16:42:42

还记得有一次,我一个人从河南采访回来,没有买到坐票,只能在夜里站回北京。那段时间工作其实不顺利,遇到了极大的瓶颈,又累又饿的时候,我破天荒地想起用手机仅剩的一点电给父母发了一条短信,只是轻描淡写问他们最近好不好。自我懂事来,和父母的沟通方式都是很“硬”的,这种莫名其妙的温情短信其实从未有过。很快地,他们给我回短信,说“无论你在外遇到什么,爸爸妈妈都爱你,如果实在太累了,就回家来。”那一瞬间,我泪如雨下,原来他们都是那么爱我的。那条短信我保留了两年,知道后来手机失窃。

自那之后,在寂寞的北漂生活里遇到再大的困难,我都再也没有退缩过。因为我知道,就算我输得一败涂地,大不了我就回家,我有父母,有家,我可以天不怕地不怕。

  可是,有一次,我真的怕了。
  那是2011年某个周一的清晨,我接到表哥的电话,让我务必安排好手上的工作,立马回重庆,家里出了点事。这是从未有过的通知方式,要知道,这些我在外漂泊的年头,家里有事,能不让我知道就不会让我知道,按妈妈的话说就是“安心工作要紧,反正也帮不了忙”。那一刻,我知道事情比我想象的更严重。


  当我回到老家,得到的是爸爸突发脑溢血的现实。妈妈原打算瞒住我,可一天之内病危通知下了三次,她害怕如果有不好的结果,我会一辈子遗憾,才让表哥把我叫回来。直到我站在爸爸的病床前,医生告诉我最好的结果就是半身不遂,妈妈都一直还在跟我说:“没事的,会好的,没事的。”那段在医院守护爸爸的日子,是我长大工作之后,陪在父母身边最长的时光。我每天什么都不做,就陪着爸妈说话,给他们削水果,给他们送饭,给爸爸按摩,心里却是无比充盈和幸福的。直到现在,我依旧无法想象,妈妈155cm的身高,在突发险情的那一晚,是如何扛起174cm的父亲的,又是如何把他及时从七楼送到医院的。或许这些年,瘦小的母亲一直在用自己的倔强扛起这个风波频发的家,所以什么都难不倒她吧。

  最终,妈妈的不放弃还是创造了奇迹,爸爸不但没有像医生说的永远瘫痪,反而只用了三个月就重新站了起来,生活完全可以自理,身体指标恢复正常,只是对于妈妈来说,为了全身心地照顾爸爸,她结束了本来不错的药店生意,又开始了全职的家庭主妇生活。这一次,是她自32年前调离医院之后,再一次为家庭做出的巨大牺牲。

         爸爸病情稳定后,我被妈妈赶回了北京。我更加拼命工作,因为有过濒临失去的经历,我更加害怕“子欲养亲不待”的遗憾。最终,我还是选择了在事业发展得越来越好的时候,放弃一切的成绩回到重庆,回到父母的身边。哪怕依旧不住在一起,让他们想看我的时候就能很快看到我,也算是一种安慰了吧。

         任性多年,我总该回报些什么。
         2018年,我完成了父母最大的心愿——结婚生子。从那一刻开始,我以为我终于可以长大,终于可以让他们不再为我操心。但婚礼上,妈妈想忍住却依旧夺眶而出的泪水和父亲颤抖到握不住发言稿的手,让我再一次深刻地感受到,这一辈子我在他们的眼里都不可能长大。这一世,父母更像是摆渡人,把我养大,送到人生独立的新阶段,就远远望着我,一直目送我,无论哪天我归来,他们都在渡口,接我回家。

         写完这篇文章的时候,妈妈撑着她那腰椎间盘突出的老腰哄我儿子团团入睡的声音传入我的耳中,那一声声轻柔的安抚,仿佛穿越32年而来,我想,当年,妈妈也曾这么把我捧在手掌心中,发誓要爱我一生。自从生下儿子,初为人母让我手足无措,甚至产生了焦虑情绪,妈妈便果断承担起每夜照顾外孙的责任。有时候看着她累得靠在沙发上就睡着了,我一走近,她立马惊醒,第一句话便是条件反射般的——“孩子醒了?你起来干嘛,赶紧去躺着休息!” 那一刻,我依旧是她长不大的孩子,她依旧觉得有必须照顾我的责任。

于是,当我此刻自己成为妈妈之后,才明白,我的“影后”妈妈其实是用自己的一生去演绎了一种人世间最无私的情感,用无数善意的谎言去为女儿撑起了一个尽可能美好的世界。因为是母亲,所以她表面必须逼着我从断崖展翅,独立飞行,而骨子里她却生而爱我,一世不变。
 楼主| celia0825 发表于 2018-8-7 16:44:42 | 显示全部楼层

celia0825 板凳

2018-8-7 16:44:42

I love you ,妈妈!
甄大师 发表于 2018-8-7 16:57:13 | 显示全部楼层

甄大师 地板

2018-8-7 16:57:13

评分:+30
回家就好
思慕c 发表于 2018-8-7 17:23:06 | 显示全部楼层

思慕c 5#

2018-8-7 17:23:06

心声啊
cqliubin 发表于 2018-8-7 17:38:15 | 显示全部楼层

cqliubin 6#

2018-8-7 17:38:15

八月末 发表于 2018-8-8 09:20:02 | 显示全部楼层

八月末 7#

2018-8-8 09:20:02

文笔不错,母爱伟大
IT达人 发表于 2018-8-8 09:41:19 | 显示全部楼层

IT达人 8#

2018-8-8 09:41:19

文笔好!爱,更好!!!
挖掘潜力 发表于 2018-8-8 09:55:00 | 显示全部楼层

挖掘潜力 9#

2018-8-8 09:55:00

重庆社区的大才女一枚!
神佑猫仔 发表于 2018-8-8 10:09:47 | 显示全部楼层

神佑猫仔 10#

2018-8-8 10:09:47

相当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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