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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学生拍婚纱照 乡村教师:重要时刻要有孩子们在

楼主#
更多 发布于:2018-05-15 1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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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2月第一个周末,贵州黔西南州泥凼镇梨树坪村小学老师罗忠花没有像其他老师一样享受寒假,而是带着爱心人士探望梨树坪村贫困学生。他们给孩子们送去衣物、鞋子、写字的桌椅,并花了一天时间将一名留守儿童家里老化的电线换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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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甜的笑,安静地打动着我们

上周末,她已带着同一拨爱心人士做过一次“家访”。一名学生母亲聋哑,父亲务农,家贫,厨房和前院破落不堪。一名爱心人士决定帮助修缮,当即打电话联系人拉来5吨水泥,其他材料也在随后几天相继就位。另有学生因父母去世,跟着爷爷奶奶生活,爱心人士允诺资助他今后的学业。罗忠花说,上个周末量了学生鞋子和衣服的尺码,这次专门买了送去。

罗忠花喜欢拍照,她将整个过程记录下来。照片里的孩子们在阳光下笑,洗衣服,跟狗玩耍,或坐在篝火边同“外面来的叔叔阿姨聊天”。2月6日,罗忠花将这两次行程的照片发在自己的微信公众号里,取题为“流淌在寒冬里的暖”,向给予帮助的爱心人士致谢。

2017年底,在这个公众号里,罗忠花发布了一组她带着学生拍的婚纱照,引起舆论热议。短短几天内,公号粉丝从两千多人涨到近五千人。“人生的重要时刻要有孩子们在。”罗忠花告诉澎湃新闻(www.thepaper.cn),和孩子们一起拍婚纱照的想法是自然而然产生的。26岁的她参加工作已有两年半,每天都会给学生拍照片,接触到最多的也是学生,有时候也会很想和他们合影,觉得他们非常美,但是没有人帮着拍。[附件:7606362]

婚纱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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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于经济发达地区的师范院校,从最初的不适应到对学生产生深厚感情,90后的罗忠花给这所乡村学校带来了很多“笑声”。“小雨悄悄打湿了路,远山静默着,学校广播嘀嗒唱起了歌;我也开始了一天的工作,教他们写字,读书,我和他们一起做梦。”罗忠花在一首诗里写道。

留守儿童更需要教师

出生于贵州农村的罗忠花未上大学前有两个理想专业,中文系和旅游管理。她喜欢写诗、拍照,便想读中文系;也喜欢玩,“以为念了旅游管理就能到处去看世界”。但她最终成了浙江一所师范高校的小学教育专业学生。“分数不够,没上成中文系。旅游管理则是因为身高不够,所以没报。”罗忠花说。

进入大学后,她接触到一些教育学课程,并从大一开始就到各个学校实习,慢慢爱上了“老师”这个身份。2015年夏天毕业后,罗忠花决定回老家做老师。她本有机会留在条件更好的浙江任教。其大学同学林炳超告诉澎湃新闻,毕业后,高校附近不少小学均有工作机会,但罗忠花还是选择回到贵州。“(对她做这样的选择)一点也不意外。不少贵州籍同学都会选择回乡,将知识带回去。”

罗忠花谈起“一心想回家工作”的选择,称“回家做老师的价值要大一点”。“贵州比较缺老师,这边的小学老师很多都是专科生,本科生少。浙江那边的小学老师很多都是研究生了。在浙江能发挥的价值没有在贵州大。”罗忠花说,老家很多孩子父母不在身边,更没有补习班,因此对教师“需求”更强。当然也有其他原因。“吃得不习惯,我们吃得很辣,但浙江那边很淡。”罗忠花笑言,作为女孩子,容易想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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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有后悔的时候。在考取贵州黔西南州泥凼镇梨树坪村小学语文老师后,罗忠花专门到地图APP及百度上搜索这所学校的信息,结果什么也没有。等到了学校,发现跟自己想象中的工作环境差别太大。

“我想象中的学校,要求也不是很高,比如要有班车经过,想回家的时候至少能坐上车。但这里位置偏僻,交通不便,到城里得几个小时。”罗忠花说,大学时期学到的大都是用多媒体设备上课,打开屏幕就能讲,但梨树坪小学“只有一根粉笔,一块小黑板,就得上课”。“当时就想,天哪,这怎么能上课,我没有那么多话要讲啊。”

罗忠花给学生介绍一个新鲜事物,可他们完全听不懂,“讲半天也不懂”。“教材内容学生们还是基本可以接受,只是涉及到知识面的拓展,比如提到游乐场,就不明白游乐场是干嘛的。他们的生活经验里没有这些。”罗忠花说,讲解这些内容需要借助多媒体,但彼时尚无,直到2016年学校才在政府支持下有了多媒体教室。

罗忠花和童年时期的老师抱怨,觉得“这里条件太差了,不想待在这里,要出去重考”。那位老师劝她,说自己也是在村里工作了十多年才调去县城教学,“你这才呆了不到一个月就想回来了”。

转念一想,是这么个道理。“第一次来上班时,是校长开车去接的。五十几岁的老师,头发花白,开了个烂车在山间烂路上颠颠簸簸地往学校去。但是很有激情。”罗忠花觉得年纪颇老的校长仍有热情,坚持了几十年,自己不能“呆一下就走了”。“人家都可以做到,那我也可以做到。”

开公号为学生打开一扇窗

罗忠花微信公众号“大山的那边是海”开设于2016年5月30日。在那天的第一篇稿子里,罗忠花谈到“为什么想开一个公众号”,称“想用自己的方式简单记录一下一路走过的行程”,将来老了能打开公号翻阅,看看走过的路”。另外,她“更希望未来的某一天里,学生们不经意点击进去这个号,热泪盈眶地看到自己的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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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子的快乐总是这么简单,放学路上随手拔起的草可以摇晃半天!

取名为“大山的那边是海”则寓意深远。“我们在山里面,每天看到的都是山和石头,但你要知道山的那边是海的,所以要努力。如果你还没有看到海,就说明你的努力还是不够,就是这样一种期待,激励孩子们要努力。”罗忠花说。

“一个月更新两次。”罗忠花告诉澎湃新闻,从开号至今,她总共发了38篇文章,多是关于学生和老师的日常,比如“留守儿童的一天”,“回家的路”,以及老师们终于从破旧漏水的宿舍搬进了新的公寓。人物“特写”也有,比如“周小胖的留守生活”,“山里有个姑娘叫莎莎”。偶尔也会写写爱心人士来学校捐赠的事。

但随着微信公号粉丝的积累,知道梨树坪小学的人越来越多,一些爱心人士通过微信后台留言联系上罗忠花,希望给这里的留守学生捐钱捐物,甚至亲自到学校来探望,和学生一起过生日。

“我想,这为学校和学生打开了一扇窗。”罗忠花这样总结她做了两年多微信公号的意义。她告诉澎湃新闻,刚来学校时,加上她仅有9个老师,100多名学生。“之前我们的学校很封闭很封闭,跟外面完全没有什么沟通,只有镇上的人才知道有这个学校。现在越来越多的人一提到这个小学就知道了,我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现象。”

罗忠花说,2017年曾有摄影协会的志愿者去梨树坪小学给孩子们拍照,通过接触,孩子们才会知道什么是单反相机。也有爱心组织端午节期间来学校跟学生一起包粽子,从而普及传统文化知识。

“各种各样的活动能使孩子们的知识面更宽。”罗忠花说。2017年5月,她带了班里三个留守儿童,受邀参加一家航空公司的公益活动,坐飞机去了重庆。

“第一次坐飞机,他们很兴奋,高兴得饭都吃不下,说饱得很,在飞机上兴奋地到处看,手舞足蹈,看什么都是‘哇’的惊叹。其他乘客可能看他们都有点瞧不起,觉得土。”罗忠花说,在重庆,孩子们参观了博物馆、电影院和一些高校,在日记里写“想到大城市里来上大学”。“回学校后,他们给其他孩子讲了经历,大家都有具象化的目标了。”

外面来的人也会影响孩子们。“我曾经问过他们,长大之后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一个男孩说,‘我要成为一个好人’。”罗忠花问他为什么,原来有一个叫“查阿姨”的爱心人士常去学校,男孩想像查阿姨一样成为一个好人,给别人带去温暖。“他的理想可真美好,虽然很普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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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的路上

1月30日,在梨树坪村小学任教30多年的彭召尧老师接受澎湃新闻采访时称,罗忠花以及其他年轻老师的到来,为这个学校注入了活力。他告诉澎湃新闻,自己对微信、拍照知之甚少,但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学校的变化。比如,因为企业捐赠,教室里破旧的桌椅板凳全换了新的,这少不了罗忠花的功劳。“更重要的是,笑声多了。”彭召尧说。

确实,罗忠花拍摄的照片里,孩子们在阳光下的操场打闹,蹲在院子里洗衣服,跟狗玩耍,走山路或坐在玉米堆里对着镜头比剪刀手,或在篝火边同“外面来的叔叔阿姨聊天”……场景挪移、四季变化,但所有的孩子都在笑。

罗忠花说,她不会刻意拿着手机去拍孩子们难过或哭泣的样子。“很多人会觉得留守儿童很惨,事实不是这样,他们是小孩,更多的时候是快乐。”她认为自己应该传递的是温暖,而不是通过“卖惨”来博得关注。平时拍的照片,罗忠花会放在大屏幕上给学生看,大家很喜欢,每年放假时,她也会洗照片送给他们。

“还是和别人分享快乐的事吧。那些不开心的事情属于他们的隐私。”尽管拍的都是“笑脸”,但罗忠花知道,一些学生年纪虽小,但确实已历经苦难。

既是老师,也得扮演家长

罗忠花认为,山里面的孩子“家庭教育这块儿是缺失的”,老师几乎是他们的一切。“放学回家,爷爷奶奶可以确保让他们吃饱穿暖,但在教育方面无法提供帮助。而大城市里的孩子则不同,比如浙江,老师可以直接发微信告诉学生父母帮忙完成作业,还要签字。”罗忠花说,在留守儿童较多的山区,老师既要做好老师,也得扮演家长的角色。

留守儿童一般心思敏感,走近他们并不容易。罗忠花有自己的经验:把孩子们当朋友,无话不谈,取得信任和“喜欢”。“需要跟他们处于平等的位置上。我经常去留守儿童家,跟他们一起放学回家,走一段路,玩一玩。起初他们会紧张,现在有好多小孩都在邀请我到他们家去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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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孩子们一起吃饭

和自己的学生成了朋友,罗忠花会有明显的感受,他们最需要的还是父母的陪伴。她偶尔会问学生“想要什么”,起初都说“没有”,但让他们认真去想,再问两次,就会眼泪湿润,说“想要父母陪陪”。

“(有)一次,我送一个小男孩回家,他们家离学校挺远,我们走了两个半小时,期间我问他新年愿望是什么,他说希望爸爸妈妈每年过年那几天都回来。其实过年那几天蛮短暂的,爸爸妈妈回来了又走,落差很大。”罗忠花说。

但罗忠花深知自己的学生已算坚强。

班里一个男孩的妈妈在其幼年时因家贫离家出走,很多年未曾联系,父亲则外出打工,留下他跟爷爷生活。“她妈妈通过微信公众号和我取得联系,希望能和自己的孩子视频聊天。拨通后,我对男孩说,‘老师接着改作业,你自己跟妈妈讲’。结果我在旁边热泪盈眶,那个小男生却一直在忍。”结束后,男孩径直离开,但罗忠花知道他出门时已经泪流满面了。

“妈妈离开他那么多年,但小孩子没有恨的。后来还会主动找我,说要跟妈妈视频。”罗忠花告诉澎湃新闻。

和学生们成了朋友,罗忠花也收获了无数感动。“教师节时,城里学生会给老师送花。我们这边呢,学生们都送鸡蛋,新摘的蔬菜,或者自己写一张卡片。很简单的礼物,但让人感动。”罗忠花说,一次班里一个小男孩大老远地从家里提了一袋鸡蛋来送她,就因为男孩奶奶觉得“老师太瘦了”,需要补补。

“山里的孩子们都非常单纯,有时候会在课堂上调皮捣蛋,但不至于跟老师对骂,会觉得你是我的老师,你说什么都是对的。”但罗忠花也有担忧,小学里氛围好,学生接触的事物积极向上,比较单纯、可爱,可上了中学后,到了城里,若没有好的引导,缺少家长教育,会不会变得“不像现在那么好了”?

是平凡人,做好平凡事

罗忠花在梨树坪小学一呆就是两年半。彭召尧老师说,这些年来见惯了年轻教师因为寻求更好平台来了又走,但罗忠花这姑娘“挺特殊”,对梨树坪村的孩子有真感情。彭召尧说,2017年上半年罗忠花已有机会调到镇上,“都下文件了”,可她没去。

“要调走时,我去一个小男孩家做家访,因为常去,男孩奶奶很开心。但说到我要离开学校后,老奶奶转身就哭了。现在说起这事还是很感动,我何德何能呢?” 谈及此事,罗忠花有些感慨。

“我跟学生说,我之后就不再教你们了,孩子们说‘不行不行,你要教我们’。前段时间我请婚假,学校还没有期末考试,我交代他们要好好考试,有几个女生很着急,问我还回来吗?说着说着就哭了。”罗忠花不忍离开,她担心自己走后带走了“关注”,把孩子留下,还会跟原来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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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留在村里的决定,罗忠花也曾征求过丈夫的意见。“我和丈夫差不多两年前认识的,结婚之后会两地分居,一周能见一次吧,也没办法。如果之前调去镇上,我们之间的交通会更方便。”罗忠花说,丈夫的意见是“自己做主”。

2017年10月12日,罗忠花曾写过一首诗描述两地分居时的情绪:“你的城市下雨了 你问我 村里是否有雨飘落;你说你吃饭了 问我 今天过得如何;其实,我的日子一直寻常 平淡的生活着 等你携云带花来看我。”

她也担忧以后有了孩子怎么办。“我有同事半夜遇到孩子病了,完全回不了家,只能在电话里面一遍一遍地问‘好了没有好了没有’。”罗忠花说,若有小孩后,或还是要靠家近一点的学校会较好,但现在能在村里面工作就会继续,“无论怎么样,都还是要和孩子们在一起”。

现年26岁的罗忠花也曾想做出一番“伟大的事业”,现在她承认了自己的“平凡”:做一个平凡的人,把身边每一件平凡的小事做好,足够了。

她现在渐渐习惯了安静和庸常的乡村生活。周一去学校前到镇上集市买上几斤猪肉,这是一周住校用来下饭的食材。课间罗忠花会跟年轻的同事们去地里摘菜,抽空一起聚餐,偶尔会煮火锅;有时周末不得空闲,为了“落实外界来的爱心”,她会买衣物或学习用品分发给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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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们开心的笑,融化了多少人的心

现在,她仍喜欢在假期外出旅游,跟自己的爱人一起。回校后,她给学生授课,讲外面的世界,继续拍照片记录自己的青春和学生的童年。“孩子们对大山外的世界有一种强烈的渴望,你讲北京什么样,上海什么样,大城市是什么样,他们就听得很入迷,要求‘再说一遍再说一遍’。”

罗忠花大学同学林炳超在浙江台州一所小学工作,目前他的班级已和罗忠花的班级建立了“友好关系”,两地小朋友分享各自的生活。林炳超说,两边的小朋友现在都收到了来自对方的视频,彼此之间学到很多。“贵州的小朋友很羡慕这边的学生周末能去商场、游乐场,甚至辅导班。” 林炳超说,自己班级的学生则了解到贵州那边的小朋友会一早起来自己刷牙、洗脸、吃饭、走路上学,“深受感触”。

“现在我们的孩子会知道,在浙江那边也还有一群我们的小朋友。在多媒体上给他们播放台州录来的视频,每次都非常地激动。”罗忠花说,她和小林老师约好,下半年会尝试以写信的方式,让孩子们多点沟通和交流。

“山里面的孩子缺少的就是对外面世界的了解和认知。”罗忠花想让学生知道“山的外面还有很多有趣的事情”,视野更加开阔一点,“并不是说外面的世界有多好,只是他们了解的多一点,就会知道这个世界并不是只有眼前他们所见到的样子,只有山和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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